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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才子書施耐菴水滸傳卷之二十七

聖歎外書

第二十二囘

横海郡柴進畱賔
景陽岡武松打虎

天下莫易於說鬼、而莫難於說虎。無他、鬼無倫次、虎有性情也。說鬼說到說不來處、可以意爲補接。若說虎到說不來時、眞是大段着力不得。所以『水滸』一書、斷不肯以一字犯着鬼怪。而冩虎則不惟一篇而已、至於再、至於三。葢亦易能之事、薄之不爲。而難能之事、便樂此不疲也。-貫華庵-http://www003.upp.so-net.ne.jp/haoyi/guanhua/

冩虎能冩活虎、冩活虎能冩其搏人、冩虎搏人又能冩其三搏不中。此皆是異樣過人筆力。-貫華庵-http://www003.upp.so-net.ne.jp/haoyi/guanhua/

吾嘗論世人才不才之相去、眞非十里二十里之可計。卽如冩虎要冩活虎、冩活虎要冩正搏人時。此卽聚千人、運千心、伸千手、執千筆、而無一字是虎、則亦終無一字是虎也。獨今耐菴乃以一人・一心・一手・一筆、而盈尺之幅、費墨無多、不惟冩一虎、兼又冩一人、不惟雙冩一虎一人、且又夾冩許多風沙樹石、而人是神人、虎是怒虎、風沙樹石是眞正虎林。此雖令我讀之、尚猶目炫心亂、安望令我作之耶。-貫華庵-http://www003.upp.so-net.ne.jp/haoyi/guanhua/

讀打虎一篇、而歎人是神人、虎是怒虎、固已妙不容說矣。乃其尤妙者、則又如讀廟門榜文後、欲待轉身囘來一段。風過虎來時、叫聲阿呀翻下靑石來一段。大蟲第一撲、從半空裏攛將下來時、被那一驚、酒都做冷汗出了一段、尋思要拖死虎下去、原來使盡氣力、手脚都蘇軟了、正提不動一段。靑石上又坐半歇一段。天色看看黑了、惟恐再跳一隻出來、且掙扎下岡子去一段。下岡子走不到半路、枯草叢中鑽出兩隻大蟲、叫聲阿呀今畨罷了一段。皆是冩極駭人之事、却盡用極近人之筆、遂與後來沂嶺殺四虎一篇、更無一筆相犯也。-貫華庵-http://www003.upp.so-net.ne.jp/haoyi/guanhua/