貫華庵 > 金聖歎研究室 > 金聖歎文集 > 第 二十三回回初總評

第五才子書施耐菴水滸傳卷之二十八

聖歎外書

第二十三囘

王婆貪賄說風情
鄆哥不忿閙茶肆

冩武二視兄如父、此自是豪傑至性、實有大過人者。乃吾正不難於武二之視兄如父、而獨難於武大之視二如子也。曰、嗟乎。兄弟之際、至於今日、尚忍言哉。一壞於乾餱相爭、鬩墻莫勸。再壞於高談天顯、矜飾虚文。葢一壞於小人、而再壞於君子也。夫壞於小人、其失也鄙、猶可救也。壞於君子、其失也詐、不可救也。壞於小人其失也鄙、其内卽甚鄙、而其外未至於詐、是猶可以聖王之教教之者也。壞於君子其失也詐、其外既甚詐、而其内又不免於甚鄙、是終不可以聖王之教教之者也。故夫武二之視兄如父、是學問之人之事也。若武大之視二如子、是天性之人之事也。繇學問而得如武二之事兄者以事兄、是猶夫人之能事也。繇天性而欲如武大之愛弟者以愛弟、是非夫人之能事也。作者冩武二以救小人之鄙、冩武大以救君子之詐。夫亦曰兄之與弟、雖二人也、揆厥初生、則一本也。一本之事、天性之事也、學問其不必也。不得已而不廢學問、此自爲小人言之。若君子其亦勉勉於天性可也。-貫華庵-http://www003.upp.so-net.ne.jp/haoyi/guanhua/

上篇冩武二遇虎、眞乃山摇地撼、使人毛髮倒卓。忽然接入此篇、冩武二遇嫂、眞又桺絲花朶、使人心魂蕩漾也。吾嘗見舞槊之後、便欲搦管臨文、則殊苦手顫。鐃吹之後、便欲洞簫淸囀、則殊苦耳鳴。馳騎之後、便欲入班拜舞、則殊苦喘急。罵座之後、便欲舉唱梵唄、則殊苦喉燥。何耐菴偏能接筆而出、嚇時便嚇殺人、憨時便憨殺人、並無上四者之苦也。-貫華庵-http://www003.upp.so-net.ne.jp/haoyi/guanhua/

冩西門慶接連數畨踅轉、妙於叠、妙於換、妙於熱、妙於冷、妙於寬、妙於緊、妙於瑣碎、妙於影借、妙於忽迎、妙於忽閃、妙於有波搩、妙於無意思。眞是一篇花團錦凑文字。-貫華庵-http://www003.upp.so-net.ne.jp/haoyi/guanhua/

冩王婆定計、只是數語可了。看他偏能一波一搩、一吐一吞、隨心恣意、排出十分光來。於十分光前、偏又能隨心恣意、先排出五件事來。眞所謂其才如海、筆墨之氣、潮起潮落者也。-貫華庵-http://www003.upp.so-net.ne.jp/haoyi/guanhua/

通篇冩西門愛奸、却又處處挿入虔婆愛鈔、描畫小人共爲一事而各爲其私、眞乃可醜可笑。吾嘗晨起開戸、竊怪行路之人、紛若馳馬、意彼萬萬人中、乃至必元一人心頭無事者、今讀此篇而失笑也。-貫華庵-http://www003.upp.so-net.ne.jp/haoyi/guanhua/